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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文]忆魏芸                                 ★★★
忆魏芸
作者:赵闽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5-3-28 0:12:42


  我的同学魏芸(儿时曾用名魏芸芸),数月来,她在经受了巨大的病痛煎熬后,终于在2015年3月13日中午,化作了天边的一缕白云,飘向了天国……

  尽管此前,已经从北京十一学校甲三班、甲六班同学微信圈中获悉了芸芸病重的消息,但当芸芸真的远逝的噩耗传来时,我还是难以相信,芸芸就此真的已经与我们永别?!一想到这,一种悲凉、悲痛难忍的情感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我在广东阳江回佛山的高速公路上,给在甲六班微信圈中最先发布该噩耗的董建建发去了我的微信:“我对芸的远逝痛彻心扉!过往历历在目”、“@建,替我在北国送芸,我在南国为芸献上一瓣心香”;随后,微信显示建建来电“@漂漂,好的,放心吧。”,我又发去微信“我平日里难得在京,但凡校庆回京,总能见芸身影,相片定格的历史瞬间,有芸,那是永恒的记忆!谢谢建!”。我又浏览了一下甲三班同学的微信圈,李安丽同学也发布了魏芸芸辞逝的噩耗,于是,我将上述我的微信转发到了甲三班的微信中,同学们也已纷纷在微信中留言,寄托着对芸芸同学不幸离世的沉重追思与哀悼!毕竟我们曾经在北京十一学校,就像兄弟姐妹一样,朝夕相处地生活、学习了近十年的时光。

1966年春初一游颐和园魏芸(前左一)与同学合影

  芸芸是北京十一学校小学甲三班的,我是甲六班的。尽管是住校生活,但平时以班级的生活、学习与课外活动为主,我除了与各班级的班干部交流机会较多以外,一般同学面熟但往来并不多。但是,芸芸给我的第一次印象是极为深刻的。当年,每逢新年或国庆等节年假日,十一学校总会在洋气恢弘的苏式建筑风格的大礼堂中,举办全校各年级同学自编自演的文艺演出。记得小学五、六年级时的一次全校文艺汇演,甲三班的节目是一个微型话剧,主题内容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至今不忘芸芸在剧中扮演的一个老婆婆的形象。十一、二岁的芸芸,脸上用油墨画了皱纹,梳着盘揪的巴巴头,穿着老婆婆的小脚尖头鞋,一副大襟的外衣,加上天生偏粗厚的嗓音,把一个老婆婆的老成持重扮演得惟妙惟肖,让人看后忍俊不禁、赞不绝口,让我第一次认识了芸芸的表演才华。当年乃至以后,凡是见到芸芸时,我总会向她提及此事,赞美儿时的她演得像一个老婆婆。

  初中时,我从小学甲六班到了以小学甲三班为基础的初一三班,担任班主席,芸芸给我的直接印象是:为人朴实、正直,学习努力、做事认真、劳动表现出色。一件清扫教室卫生的生活细节,其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记得当年,学校大扫除时,为了清理教室中扫出的尘土和碎屑,魏芸芸竟然毫不犹豫地用双手将垃圾和尘土一点点地捧入簸箕中,一丝不苟地认真劲,让我这个当班长的由衷佩服,并深感自愧不如。在当时,如此这般地不怕脏和累,把一件清扫卫生的小事做到如此精细,我还真是没有做到。出自将门之后的芸芸,朴实无华,毫无骄娇二气,因此,从我至今保留的初中日记本中,可以看到1965年12月18日我写下的要向魏芸芸同学学习的肺腑之言:“……在艰苦朴素方面,我要向魏云云同学学习,保持革命本色,永不忘本。在劳动方面,我也要向云云同学一样,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笔者注:当年写的是魏云云,不是魏芸芸)

  后来陆续听说,芸芸的兄长姐姐中,多人都是在战争年代寄养在老乡家中的,因此,家风淳朴,普通劳动人民的本色已经深深地浸润到了子女们身上,也因此,在看似平凡的日常生活小事中,芸芸身上无不闪现出朴实本色的星光。这就是革命传统的延续,这也是我们那一代革命军人后代的整体风貌,而一生朴实无华,素面朝天的魏芸芸更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更为让我惊讶和心生佩服的是,魏芸芸居然还能谈钢琴!记得初中我们三班在学校大礼堂排练配乐诗朗诵雕塑剧《东方红》时,我担任朗诵,芸芸与同学们进行雕塑造型表演,在全校文艺汇演节目彩排休息间隙我与芸芸在大舞台上等待时,芸芸见有一台大钢琴,径直走上前去,在键盘上手指快速移动,弹奏出了歌曲《美丽的哈瓦那》的优美旋律,并告诉我“1 3 5”“2 4 6”大、小和弦的区别。真看不出,芸芸还有这本事!当年,家有钢琴,或是从小学钢琴,可是令人可望不可及的事。这让我联想到些许听闻:芸芸的父亲魏传统,学养深厚,融革命军人、诗人与书法家为一身,时任解放军艺术学院的副院长、副政委。因此我断定,芸芸从小多少会受到些文学、艺术方面的熏陶。芸芸虽然貌不惊人,但才华流淌!

  文革初期,全国各地学校都处于停课闹革命期间,学生们纷纷到全国各地进行串联,昔日美丽、生机盎然的北京十一学校,一片萧条,有些学生在校打砸抢,搞得学校设施严重损毁。记得1966年年底,我们几个串联回京的同学,住在十一校园中,亲眼目睹了学生打砸生活楼设施、打老师的粗暴、野蛮行径,最后,我们这些初一的学生跟着正义勇敢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和甘兰佑、沈婉芬等老师们成立了护校队。十一学校停办后,同学们纷纷转学,护校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同学中,有魏芸芸。由此可见,芸芸有一颗善良、正直、勇敢的心!
北京十一学校于1968年停办、同学们转学后,有的当兵、有的下乡、有的进工厂。从此,同学们天南海北,天各一方,在飘泊动荡的文革中仓促地走上了社会。在此后的人生征途中,大部分同学之间都中断了联系。文革结束后,北京十一学校于1987年,首次举办了35周年校庆纪念活动,但我不知此事,未能参加。此后,母校逢十年就隆重举办一次校庆。母校40周年、50周年、60周年的校庆活动我都参加了。由于我是母校小学甲六班、中学三班的学生,因此,每次校庆都会仓促地两头赶场相聚。班级大聚会活动结束后,很多同学也就离校了,但我总觉得意犹未尽,而不愿匆匆离去,经常与一些知己好友在母校中流连忘返,并一同去看望昔日的老师。每当此时,总有芸芸的身影。说来也巧,我的同学中,张欣燕、董建建、沈渭娜、成欣娃都是当年文革时期一起护校的,而成欣娃、仝赞华与我既是甲六班的,又是中学三班的。自然,三班的芸芸与我们并不生分,于是才有了芸芸和我们不分班级地、一起去看望老师并与老师合影留念的美好记忆;才有了芸芸和我们一起去初三年级的大哥哥孙海林家里相聚的难忘时光。孙海林和王小旺都是当年我们心中的体育篮球明星,还是领着我们与老师一起在文革动荡年代护校的同学加战友。尽管离开母校几十年了,但是正是有了芸芸和我们这样近距离地深度交流,才让芸芸和我、乃至我们的心灵如此贴近,更让我和芸芸之间有了丝丝牵挂,哪怕北京、佛山天各一方,仍然会心心相系!

2012年初四,三班北京聚会(左一为魏芸)

  我们这一届十一学生与母校同岁,在共同迎接并欢庆60华诞的过程中,让我对芸芸有了更多的感触,那是温暖的。北京十一学校60周年校庆活动期间,芸芸全程参加了从10月1日至10月6日的六天校庆活动,这是事后她电话告诉我的。我因要返回佛山工作,未能参与后三天母校60华诞的校庆活动,但芸芸的电话,让我分享了她六天全程参与校庆活动的见闻与感悟,让我很感动。看得出,她对母校一往情深,对参与母校与十一同学会举办各种活动的热心与热情!记得2012年 10月1日升旗活动现场,只见芸芸端着相机,在欢乐的人海中到处抓拍现场实景,竟然顾不上与我们合影。还是我说,芸芸,你也来和我们一起照张相吧!叫别人代劳拍合影吧!芸芸这才与我们合了影。事后,她将那张合影电邮给了我,遗憾的是,我在写好并被挂在十一同学会网站上的文章《回家的感觉真好——母校60华诞剪影》中,未赶趟用上与芸芸合影的这张照片。后来,我又写了一篇文章《纷呈照片中的十一情 ——母校60华诞剪影》,选用了母校60华诞升旗现场与芸芸合影的那张照片,并将该文与图片挂在了甲六班博客中,没想到,那张升旗现场的合影照片,竟然是我与芸芸的最后留影!母校60华诞校庆活动中,芸芸给自己留影不多,却拍下了许多校庆现场欢乐、感人的画面。在校庆午餐时,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着芸芸和其他资深摄影师抓拍现场的画面,让我心生热潮,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心中只装着别人,唯独没有自己!

  芸芸的外表是粗线条的,她从不修饰打扮,就像一块未雕琢的玉的原石。但她心细如丝,善解人意。理解我们外地同学对母校的悠悠情思与牵挂。芸芸常常会意想不到地给我带来惊喜!2012年8月,芸芸给我打来电话,告知我现在征集、找到中学时代两张我和女生的照片,大概是三班春游颐和园时胡义华老师拍的吧!因为我在前排,还很清楚。准备三班出画册刊用。我根本不记得拍照一事。后来,看到画册后,我百感交集,那可是中学时代,我与三班部分同学们的唯一合影,它记载着我们曾经的清纯岁月,真是弥足珍贵啊!

  说来,要感谢芸芸对我的鼓励,才激活了深藏我心底对母校的幽深情感,在母校60华诞征文活动中,使得我写出了一篇篇回忆母校的小文,也使得我的内心世界更加充盈与温暖。

  在北京十一学校60华诞校庆征文活动中,为完成三班、六班同学交代的校庆征文任务,我提交了一篇小文——《摇篮的记忆》,按三班要求,电邮发给了芸芸。没想到,芸芸获悉后在给我的电邮中写道:“赵闽:对不起,我家的电脑还没联网。我是今天回十一在同学会办公室看的你写的文章。它象一缕春风把我带进了阳光明媚的花园-校园-军营,我是一个好奇顽皮的小学生随你浏览了~整个过程。清新啊!你的这篇小文可能登载到同学会网站上。魏芸”。没想到,芸芸的文笔也竟然那么别致,寥寥数语中,让我领略到了芸芸文笔的灵动、秀气和小清新,更似乎看到了俏皮的魏芸芸同学就在我的眼前!

  后来,十一同学会网站上竟然真的挂出了该文。我要说,谢谢芸芸,让我有了一种一吐为快的写作冲动,更重要的是,让我有了一种参与集体与社会活动后的精神快乐与满足,更让我此后在静静地文字世界中,找到了精神与情感的寄托,以及与人分享文字语言的温暖与幸福。

  芸芸总是来电话,或短信鼓励我多写文章,为历史、为父辈与后人留下文字的记忆。她说,她佩服我,写出了那么多的文章。但我却真的要感谢芸芸让我终将提笔成文,否则还不知等到何时我才会下决心真正地开始动笔;我还要感谢芸芸珍惜同学情、关注我的小文,来电点赞给我激励。芸芸说,她也在写些父辈的东西,她的写作计划、想法宏大,在电脑中,东一点,西一点地写了不少,但总没有写出成篇成文的东西来。我对芸芸说:“那你是在积累素材,厚积而薄发,我期待着你的大作呦!”可惜,天不假年,芸芸走了,永远地离开了同学们,我还未看到芸芸的文字世界,未能体会到淡然外表下芸芸深广的精神世界,我好心痛啊!

  2015年3月13日,在获悉芸芸离世的那一刻,我在发给同学的微信中写道“好在林校长百年诞辰日,我和芸及心慈见面了。那是最后一面,为三班画册交我,通过几次短信和交流。芸是好人及负责任的人。”说来话长,为庆祝母校与我们共同的60华诞纪念日,三班、六班都在酝酿出书、出画册。2013年10月,三班的画册出版要下发了,但我未来得及拿到画册就返佛山了。于是李安丽同学于12月出差广州,将画册带来,但身在佛山的我无闲去广州取书,短信告知安丽可暂放广州王新华处。因此后一直未收到安丽或新华的信息,我最后并不知我的那本画册到底在哪。2014年1月18日,我从佛山回京参加十一学校林月琴校长百年诞辰纪念活动时,见到了芸芸,但未见到安丽。因此我告诉芸芸,如果书还在安丽手中,是否直接寄给我,等等。芸芸说她再了解一下,书到底在哪了?给我答复。后来,芸芸在短信中幽默地说:“看来,这回,我真的要叫你赵二了”看到此,我还以为芸芸叫我的儿时外号或昵称呢!往下看,才知,她在一语双关地说我 “赵二,健忘了,安丽已经把书给了新华,安丽、新华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向芸芸解释:“你真冤枉我了,我真的未收到安丽或新华的来电或短信,书的下落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才想借着马年春节回京时,拿到我的那一本画册。”芸芸怕我误会安丽,再三向我解释说“安丽也是个负责任的人,等等”叫我宽心。
没想到一周后,我再次到十一学校,参加十一同学会举办的马年春节联欢活动时,李安丽同学竟然匆匆赶到现场,告诉我,是芸芸告诉她,我还要参加同学会的联欢会。因此那天安丽是专门到十一学校礼堂找我,为的就是要亲口告诉我,我的那本画册已经在广州王新华那了。寒冬腊月的,李安丽竟然专门跑一趟学校,因为有事,连活动都没参加,就是为了告诉我画册的下落,感动得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本是一件发书的小事,因其间阴差阳错,让我产生了些许误会与微言。但是,由于芸芸从中周旋、解释并落实,让我真真地感到了责任与信誉的分量与温度,与其说是因了同学之间的感情,倒不如说这就是我们那代十一学生的做人信条。芸芸、安丽就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那次我与芸芸的见面,竟然成了永别!其实,2014年1月18日那天,在纪念林校长百年诞辰活动现场,我见到的芸芸,就已经十分憔悴,消瘦了许多,当时我真的替芸芸担心……我想,那时的芸芸,其实可能已经病魔缠身,她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我心里一直牵挂着她。直到2014年底,从微信中同学们发布芸芸第一次发病休克,抢救的消息开始,就牵动了十一同学们的心,但芸芸本人及家人谢绝一切探视,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只是自己及家人默默承受煎熬,直到离世……

  在五彩缤纷的花海世界中,芸芸就像路边尽情绽放的野花,虽然普通、淡然,但不失热烈、热情,同样给我们带来美丽,一种朴实无华的美丽!在同学与世人的眼中,芸芸一生朴实得就像山乡里的农家大妞、大姐、大妈,但她不管世人如何评说,一以贯之地保持和发扬父辈们艰苦奋斗的革命传统与劳动人民的纯朴本色。芸芸始终不为浮躁、浮华、物欲横流的当下社会风气所动,始终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与节奏傲立于世,为他人、为集体、为社会默默奉献着。

  身为将门与名门之后的芸芸,父辈们大爱、坚韧,执着、献身的精神在她身上尽显无疑。芸芸毫无傲气,只有傲骨,从她关爱他人、服务集体与社会的无数小事中,无不体现出她那优美平实的品格和卓尔不群的情操。她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具有着真正共产党人的风范、风骨与傲骨!

  芸芸的不幸离世,让我想到了诗人臧克家《有一个人》的诗:“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有的人/ 把名字刻入石头,想‘不朽’;/ 有的人 / 情愿作野草,/ 等着地下的火燃烧。/……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到处是青青的野草。/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着的人,/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 

  芸芸是幸运的,在她生命的终极时刻,有那么多的同学、亲朋好友目送着她化作天边的一缕白云,轻轻地飘入了天堂。
芸芸同学将在我们的心中永存。
                                               
                     2015-03-20定稿于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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