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同学会网站>>难忘母校>>正文
最 新 热 门
最 新 推 荐
相 关 文 章
没有相关文章
    [图文]母校往事成碎片 英雄从来重晚晴                                 ★★★
母校往事成碎片 英雄从来重晚晴
作者:张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2-8-23 22:37:02

班主任齐义卿老师(中)带全班同学游览颐和园(齐老师右侧为本文作者)


  要想完整回忆半个世纪以前的事儿是不大可能了,但在母校成立60周年的庆典时刻,总要书写点什么。这几天晚间散步时,一些当年的人和事就像潮水一样,慢慢地涌向心头……

  一 师长们

  最先想到的是教“自然”课的陈祖熙(?)老师。陈老师个子高高,常穿一身蓝制服,戴个黑框眼镜,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的课也讲得好,语速平和,娓娓而谈,什么加加林、米丘林我都是先从他那儿知道的。陈老师对学生非常平等,我从未见到他发脾气或不耐烦,遭遇同学挑衅时,他也是羞涩地避让。从他那里,我学到了对幼者的尊重。后来我当了老师,想起陈老师的谦和,我就会多有收敛,对学生虚怀若谷。陈老师让我知道什么是老师的亲和。但我可能让他失望了——我最终没有成为科学家,虽然我从小就仰慕他们。

  另一位老师是教音乐课的王桂贤老师。她是激情而敬业的。她在上课时,常整节课挎着手风琴教我们歌咏,不停地讲着唱着,那是个累人的活儿。她在下课前几分钟会给学生讲故事,讲贝多芬、莫扎特。我至今记得贝多芬如何在耳聋后创造出《第九交响乐》,也记着莫扎特是如何被人邀请写哀乐迫害致死。我曾一度想当音乐家,想必这影响也出自王老师。记得在文化大革命初期,我还写了一首歌曲,寄给王老师修改。王老师竟然将词曲都誊抄在大字报上,贴到了学校大礼堂。王老师总是穿着一身洗旧了的军服,面带微笑,我记得她有两个酒窝。她的一双儿女后来都挺出息,儿子关鹏成了手风琴独奏家。

  语文老师、班主任齐义卿是个比较严肃的人,戴个白眼镜,嘴角常露出不屑的冷笑。但她为人正派,尽心尽职。语文课是我喜爱的课,齐老师也算喜欢我的作文,经常在我文章的句子底下划出一串小红圈——那是她独特的鼓励,是她认为好句子的意思。她曾带这我们全班游览颐和园,在长廊走着走着就教起了我们如何写作文。
 
  “你怎样描写昆明湖呢?”她问我们,然后放眼湖上:“你可以这样比喻,比如:‘鱼鳞般的波纹……’”。
  
  在游览颐和园时,齐老师一直牵着我的手,不知是因为我当时调皮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同学刘海虹今年给了我一张当年全班游览颐和园的合影,印证了我的印象——在照片中,我紧紧依偎着齐老师(见照片),那是在1963年吗?
  我挨过齐老师的惩罚,她曾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罚站。原因是什么,我至今想不起来,但她从未对我恶语相向。
 
  体育老师杨鹤龄是另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师。小学时我酷爱体育,特别是田径,亟想获得杨老师的首肯,但杨却始终没有表示。杨身材矮小,据说曾是足球运动员,我从未见他身体力行地示范些什么,但他口才不错,有足够的体育知识和经验。我当时的跳远成绩为全班第一:3米72,中长跑也是全班第一,环校一圈10分钟、短跑也不错。但当杨告诉我一班的女生莫小都跳远成绩4米10时,我立即对自己的运动前程失去了信心。杨鹤龄成为我人生打击的第一人。杨是冷酷的,但却是精确的,我到20岁后开始发胖,一发而不可收,如今要控制饮食才能保持健康。杨在我10岁就看到了我的 “前途”。

  我要提到至今让我心动的两名教工,一个是学校门口传达室的吴大爷。吴大爷高个子,白头发,身体硬朗,对人慈祥,好像是河北人。我麻烦过他多次,主要是用传达室的电话。有次我周日从家回来后,特别想妈妈。我鼓足勇气跑到传达室,告诉吴大爷我想打电话。吴大爷说好好好,我给你拨。那时我家住宽街,电话是4局3851。和妈妈通话时,我心中一股暖流。后来我又去过传达室几次,吴大爷从不嫌烦,总是说:4局3851,我来给你拨。那时,我周末下午返校时心情多有忧郁,他可知道他当年的慷慨给了我这缺少温暖的孩子多少慰藉?吴大爷这种人现已不多见,我要祝他和他的后人幸福。

  当时十一小学的教务处处长姓李,他的儿子叫李克,是个出奇的调皮鬼和孩子王。有段时间我们周末滞留学校,就会跟李克一类的孩子疯玩,操场、果园、煤山哪都去,有次我在树林里捉昆虫,新衣服让树杈刮了个大口子。我知道回家要挨骂了,就忐忑不安起来。李克把我带到他家,让他妈妈帮我缝上。李处长的太太是名农村妇女——我觉得来自陕北——特别慈祥,她用针密密麻麻地给我缝了一下午,终于缝好了。我回家时妈妈也没看出来。李克妈妈叫什么名字姓什么我都不知道,但这个细节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从记忆深处跳出来。我还记得她给我低头缝衣服的样子,我还看得清她那黑发中的青丝,还记得她将针尖往头发上轻轻一抹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默默无言。好人儿,你让我逃脱了一次毒打,我会终生记着您。

  二 同班同学

  与我比较密切的小学同学叫刘海虹,其父是原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刘其仁。海虹知识渊博,眼界开阔。比如他说的“腹肌”和“里廉肉”当时对我来说都是很新鲜的概念。海虹面白,像个书生,但由于经常锻炼,肌肉发达,再加上不苟玩笑,一身正气,是班里好孩子中不被欺负者之一。海虹有探奇的嗜好,经常领我去后山捡拾云母一类的矿石,他还懂点昆虫,还会自制汽水,这些都吸引我与他接近。文化大革命前期,他邀我到西单灵境胡同3号他的家去吃桃子。他的家是个三进院,种有不少桃树。我见过他的老父,慈祥的老人当时已经拄着拐棍,颤悠悠地同我打招呼。海虹的妈妈好像姓方,是个小学校长,文革前期我去他家玩时,海虹平静地说:妈妈自杀了。

  海虹的小名叫“三三”,他家和胡同里的老北京关系都很好,邻居都叫他的小名。我夏天去他家,饱餐一顿蜜桃后,他还会给我装一书包带走。
海虹的哥哥叫青岗。有次我住校时,青岗来看海虹,看我在床上病着读书,就递给

  我一块高级糖。那时的高级奶糖很贵,我把糖扔给他,他又扔还给我,让我别客气,我心头感到温暖。他让我读一段书,我读后,他称赞我,还帮我纠正了错别字。青岗是十一的毕业生,当时已经在西藏公安厅工作,是个警察。海虹告诉我,青岗听说母亲自杀后,带上两把刀子,怒气冲冲地杀到北京来寻找凶手。

  海虹后来和父亲回到老家泰安,一直在那里务农,搞过嫁接,后来又成为工人,还成了劳动模范。今年我在泰安开会时,邀请他到下榻的国际饭店一起吃饭。他显得苍老但身板还算硬朗。

  我的另一位同学叫叶清纯。他是后来入班的。到了班里,不免受到一些恶少的欺负和威胁。他来自大连,有东北人的剽悍之风。他掏出把小刀往书桌上一插,说谁欺负他就让他尝尝滋味,把全班镇住,从此相安无事。

  清纯的确是清纯之人。文革时我去他家玩,他经常会留我吃饭。其时他的老父在香港工作,他们一家人都吃食堂。清纯后来考上北京广播学院,成了导演。最近几年,我们联络的少了。

  李慧琪,班里的小天才,总政文化部部长李伟的长公子。慧琪作文、算数都是班里的佼佼者,应是老师钟爱的学生。他白胖高大,经常受到恶少的欺负,但他坚决反抗、从不服输。他吹笛子,“文革”中学会了弹钢琴,我还到他黄寺的家中欣赏过他的钢琴独奏《东方红》和《红灯记》。但他的家庭生活似乎不幸福,这好像与他的继母有关。听说他后来不顺,这与他孤僻高傲,才气过人不无联系——呜呼,从来才子多桀命!

  邱晓光是邱会作的公子,因头发发黄被人称作“黄毛”。晓光眼睛偏蓝,胖乎乎有点像俄国人,他比同辈人见的世面多,颇为健谈,属海阔天空类型。“奶油蛋挞”、“清蒸”、“滑溜”我是从他那里知晓的。但他从不依势欺人,待人友善。文革初期我去过他在总后的家,印象中我越过一个大餐桌,他的父亲邱会作在办公室拿着红机打电话,神态严峻。晓光后来到了石家庄,2008年我到当地出差时见过他。

  丁莎莎是我的同桌,我们一直相处不错,虽然她后来说,我曾经欺负过她。莎莎的两个姐姐当时好像是学校的红人,学校每年去八宝山扫墓都是她们姐俩打着红旗走在队伍前列,我觉得很威风。莎莎后来去了厦门当兵,我出差时去看过她,她还在宿舍给我做了当地的“海蛎煎”,至今印象深刻。据说此事给她带来些麻烦,我心不免戚戚。好在她现在生活得惬意、幸福。

  黄丽娜与我并不算熟,但我幼时就知道她心地善良。1980年代我因公去武汉,还到她的父母家看过她,地点在武汉小洪山。他的父亲潘振武是我国驻苏联首任武官,我这不速之客应邀与他们全家一起用餐,餐后丽娜给我看了许多小时候的照片,当然包括十一时期的。走的时候,潘家还用“红旗”车送我进城。我感到于心不安的是后来丽娜来我单位看我,由于公务,我没照顾好小学同学。这是我一直想要弥补的。丽娜幼时好像在苏联待过,那我们哪天就去“老莫”吧。

  周秋萍是我无法忘记的一位同学。她是个悲剧的缩影。父亲早逝,本人脾气又倔犟,家境贫寒,在班里饱受欺凌。我记得秋萍经常穿破旧的带补丁的衣服,头上长了疮疤和虱子,被迫剃成光头,被称为“周秃子”。她学习成绩差,谁都可以过来踢一脚。我记得她经常斜睨他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她的境遇人人都知道,却没有谁来帮助,老师似乎也视而不见。这里是“十一”最黑暗的死角。我为这些感到耻辱,包括我自己。如果当时我站出来,我也会同她一样承受凌辱的。秋萍后来因病早逝,谁能说和这段不幸的经历没有联系呢?

  愿人们记住10岁的秋萍,她曾在那样一个充满光环的学校里,在朗朗的歌声中捱着无助的日子。

  让我为秋萍祈祷。

  三 校友们

  我在十一小学时,住过几次卫生所,所以我记着一个张大夫的名字。张大夫看起来慈祥但医术却不怎样高明,给我吃过几次错药,导致我过敏,甚至智力下降。
有次张大夫给我吃错药令我高烧不止,立即住进卫生所。我感到空荡荡的病房区非常恐怖。就在发抖时,住进来一个高年级的病号,他叫高山。我立即抓住了救命稻草。

  高山好像是跑步扭了脚。尽管如此,为了展示他非凡的弹跳力,他单腿起跳摸到了天花板,让我惊叹不已。

  “十一”那时有我几个崇拜的运动健将,比如六年级的王洪飞,王晓望,初二的于瑞等。最难忘的是六年级的邱桂斌。她跑起来非常轻松,像一头小鹿,面容带着微笑,轻而易举地超过所有的对手。看她跑步是难得的享受。

  有次在图书馆借书,我近距离地看见了她,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她的脸上好像有轻微的雀斑,人很恬淡。她要借的一本书恰好在我手里,我知道后立即把书给了她。我不确定她是否还能回忆起这个细节来。

  还有一个短跑健将,叫董凤虎,60米跑6秒9. 据说后来进了八一队。

  高年级的赵建军好像也是一名体育爱好者,他在“文革”前期参加了红卫兵,和另外三个战友越境到越南参战,死在战场,成了一名烈士。

  我对十一小学党委朱书记的女儿还颇有印象,她叫朱濛濛。身材修长,戴个透明眼镜,高我不少年级。我早上穿过红星花园,经常看到她在晨曦里念外语。现在的濛濛在哪里呢?

  和我关系最紧密的就是六年级的张玉光了。我们的父母曾是战友。有了这层关系,彼此交往就比较频繁。“文革”时,玉光是我们所住地区的名人,是打架的打出的名气。他带我一块儿玩,由此认识了更多的十一校友。我记得1967年12月26日毛主席生日时,我们一大帮军队子弟自发到颐和园聚会,庆贺毛泽东诞辰。我们身穿黄军装,胳膊上戴着老红卫兵的袖章,每人交五毛钱,吃了一大桌菜。我第一次喝了酒,而且还醉了,差点掉进昆明湖。

  玉光有次和人碴架,对方是个流氓,叫马振斌。玉光去镇他的时候,一刀戳在了他的腰上。出事之后,玉光去了西藏当兵,逃了一劫。可惜在高原患上了心脏病。

  玉光很义气。曾经收拾过欺负我的邻家恶少。他从部队回来后,当了工人。家庭生活不幸,抑郁成疾,前年卒于心肌梗死。

  我还要提提席晓和,她是一班的同学。好像我们是通过音乐认识的。她唱过一首歌,我觉得好听,就管她要曲子。到了周末返校时,她果然给我带来了,是一本五线谱,我当时还看不懂。她自幼练习钢琴,这也让我羡慕不已。

  后来我们阴错阳差地见了面。1982年,她是309医院的大夫,我是外文出版局的编辑。那时国内兴起一股英语旋风,我们通信也使用英文。那正是一个充满困惑的年代。所有的价值观都不明确。她考取了中山医学院的研究生,我问她是否去美国深造,她给了我一句:“到那干嘛去?不就是高楼大厦多点吗?”我无言以对。

  席晓和是个激烈的理想主义者,听她谈话,就像是在听演说。

  她去了广东之后,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了。去年我听说她到了美国。


  四 珍惜晚晴

  随着更多同学的退休,我们意识到,一个时代结束了。

  我们曾骄傲地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小鸟在前面带路》,《让我们荡起双桨》,《金色的童年》,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的童年是金色的吗?当然不是,但那就是我们的童年,它是不可代替的。
我们每个人都在打拼中越过了近半个世纪,在此意义上我们每个人都是英雄。至少,我本人是历经坎坷,饱经风霜。但是我过来了,我站住了,我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专业人士。我幼时的理想就是写作,这些年来,不管世道怎样变,我从未背叛过我的理想。我阅尽人间春色,足迹遍及海内外,我有中外文出版的思想结晶,我觉得我的生活充满苦涩但又有富于诗意。

  这些,一部分要归于我的母校,她给了我音乐、文学、体育、艺术的最初启蒙,为此,我感谢她。

  这些,一部分要归于我的那些同学和师长,他们让我窥探到最初的人生。为此,我要感谢他们。

  记忆的碎片会有一天编织起母校壮丽的图景。在未来的10-20年,我要在徐缓中冲刺,完成自己在母校时期萌发出来的使命。

 

文章录入:00051bzd684    责任编辑:00051bzd684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没有了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Copyright (c)2006-2012 北京十一同学会 版权所有
    电话:13436702401 82073984 站长:韩微
    京ICP备12033414号